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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河民风民俗] 红河垤施“乐作”初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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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ministrator 发表于 2019-5-25 08:12:1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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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河垤施“乐作”初探

红河垤施“乐作”初探

李永富

摘要:本文通过对富有浓郁地方民族特色的红河垤施乐作的分析阐述,向读者展示了一个充满集体主义精神的群舞和垤施彝族人民纯朴、忠厚、乐观向上和民族团结的族群形象。随着市场化进程的推进,“乐作”作为文化艺术,成为一种经济资源,应加以继承和发扬。
关键词:红河;垤施;乐作

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以来,红河垤施这个山旮旯里的彝族小村庄,被人誉为“歌舞之乡”。①富有浓郁的地方民族特色,将歌、舞、乐较为系统完美地融为一体的垤施传统民间文化艺术,曾经辉煌一时,颇有生机活力。1964年垤施的业余文艺队受邀上北京演出,受到共和国领袖毛泽东、周恩来等领导的接见。走遍红河的旮旮旯旯,在彝族和哈尼族的村庄,他们的许多音乐血液,都间接来自于垤施乐作的血脉。许多红河州乃至云南省的音乐家作品的素材、灵感也来自于垤施的歌舞。文艺界人士接连不断的观光采风,使垤施成了这个时代特殊的人文环境——它所具有的经典的音乐力量,与聒噪、媚俗的流行音乐彻底决裂。
垤施乐作原来是一种民族风俗。传说中有这样的说法,每逢过六月年,家家户户都要支村子里跳乐作,来年才会有好收成,才会过得风调雨顺。后来受到地方各族人民的喜爱,“乐作舞”就成了各族人民喜爱的民间舞蹈。当地政府为了弘扬民族文化,倡导文明健康的生活方式,红河县把“乐作舞”定为县舞。为什么乐作会受到这么大的反响呢?是因为乐作具有它的特征,那么我从以下几方面来阐述分析。

红河垤施“乐作”初探

一、乐作的源与流
乐作源于劳动、传播于民间。因此,乐作是垤施彝族同胞在生产劳动中根据晒荞子,踩荞子的动作,首先产生了“踩荞舞”,在此基础上逐步形成了今天的“乐作舞”。
乐作中“乐”为大家之意;“作”为玩乐之意。红河垤施人称“乐作”为“者比”意为大家一起来跳舞。初时叫“龙踵”,后来演变为“乐作”。据说在彝族中“乐作”这一名称是石屏、建水人对红河南岸舞蹈的别称。传到彝族地区就称“乐作”了,千百年来,一直延续着、发展着、具有深有的地方民族特色。“夷人各种、皆有歌舞……相传为遗音。”②这是地方史料中有关彝族歌舞的记载,虽是支言片语,却又十分难得。这说明在元代,垤施的乐作就很盛行,解放以后又经文艺工作者整理交流,把江外“乐作”的名称传播到全省乃至全国的文艺界,成为大家对红河南岸哈尼族、彝族跳乐的统称。
垤施人喜庆节日、赶街集市活动中或劳动间歇的田间地脚,或收工回村的路上及村头寨尾都会跳“乐作”。通过跳“乐作”,人们交流了感情,传递了思想,并消除劳动一天后的疲劳。垤施的彝族音乐的的确很丰富,其中最有特色的那套歌、舞、乐组曲“乐作”。乐作属于彝族“跳弦”、“跳月”类歌舞。在红河州境内的红河、元阳等县都很普及,其中以红河垤施的“乐作”在舞蹈套路和音乐组合上更为成熟完整。跳“乐作”不受时间、地点、人数的限制,凡节日庆典、日常娱乐,无论山坡野地、家院广场,人们自然会聚拢而来,围圈起舞。
垤施的“乐作”,往往由:1、玩调、踩荞(果达赫);2、撵调(者几莫);3、斗脚(车果登);4、三步弦(三步弦);5、找对象(美索赫);6、经线(颜海哉);7、擦背(者查莫);8、游调(罗车带);9、翻身(者菲莫)等一系列歌舞和音乐段落组成。“乐作”正式开始以前是一段非常抒情的声乐,民间称“玩调”。这是一男一女九牛二虎之力对唱,相当于情歌,但也有呼唤、邀约、商量的内容。从20世纪要50年代就开始研究这套歌舞的杨放教授,将它称为“歌舞之歌”。即对唱经过一段时间,融入合唱,形成一领众合的气氛,为正式开跳营造气氛。这种“歌舞之歌”是自由体式结构,音调是口语加长气息的拖腔,十分动人。“玩调”之后,速度一变,节拍一改松散风格,马上形成规整严谨的四二节拍,节奏沉稳,速度中庸的“采荞调”就徐徐响起,众人也开始起舞(边歌边舞)。男性的潇洒、女的柔美,在这个曲调里都江堰市有很大原发挥余地。如果现场没有其他乐器,仅一把四弦也可带着人们击掌而舞。乐作通常用7种乐器:三弦、;四弦、二胡、竹笛、巴乌、树杆叶、草杆。有意思的是,这7种乐器并不随歌声齐奏,而是以各自不同的演奏性能奏出各不相同的旋律和节奏,构成相互交织的支声复调,与歌声一起形成有趣的八声部合奏。
▽ 已故垤施洛孟歌舞队领头李庆禄先生户外授课
红河垤施“乐作”初探
二、乐作的音乐特征
当今社会许多民族文化都已流失,但红河垤施的乐作受到当地政府的重视,传播到云南省乃至全国的旅游界,甚至当地政府已将之作为一种旅游产品加以开发,这与乐的音乐特征是密切联系在一起的。
“乐作”作为云南旅游产品,要具有“商品”的属性,那么它首先必有开发的美学价值和实用价值。美学价值和实用价值又体现在独特的风格中。也就是说一种民俗要成为商品,具有经济利益,那么它应该有与众不同的风格。为什么“乐作”具有独特的乐舞风格呢?因为乐作具有音乐特征,其曲调、音律、色彩风格独特。比如:乐作中的“踩荞调”不仅有丰富的和声,而且还有特殊的调式音阶,由此而构成独特的曲调风格,它与西方复调音乐的调式、音律和色彩有着质的不同。音列,中音程关系的差别,必然带来律制上的差别。云南以及东南亚各国存在不少关于四分之三音律的现象,是否是建立四分之三音乐律制体系的事实基础呢?这还得让乐律学者进一步研讨。但如果将来根据大量的考察结果进行了科学测定,确认了音乐律制中的四分之三音律现象,那么红河垤施乐人作舞乐无疑是该乐制体系中最有价值的实证之一。也是真正区别于西方音乐厅的典型东方音乐厅事实。
另外,乐作舞的色彩不只是“标准”的大在、小三度(大三度明亮,小三度温和),而是“中立三度”。正所谓“中立三度”,就是当我们直接面对运行着的音响时,其间感受到的既明亮又温和,既含阴柔又具阳刚的色彩。也就是说,音律关系的差别带来律制的差别,律制差别又造成色彩斑斓的差别,事实上是存在的。这些差别又使垤施乐作无论如何不与一般大小调的舞乐混淆,这正是“中立三度”在其起核心作用,也是红河垤施乐作舞乐中具有独树一帜的地域风格的原因所在。
“撵调”较之“踩荞”,无论速度、音调都产生较大的变化,使曲调工热情奔放又诙谐活泼,乐声中男女齐唱“作瑟”歌,歌乐交织,舞姿强劲,生机勃发。此后的几段舞蹈,舞步和音乐情绪都各有变化,情趣盎然,最后的“游调”又回到中速,使得这段音乐韵味独特。如果你细细一听,它实际是“踩荞调”中“树叶——人声”“人与自然”的某种内在呼应在这里是否仅是一个巧合呢?还是又一个“艺术取于自然”的优秀实例呢?我认为这套舞乐能让人听到一个既不同于汉族音乐更不同于西方音乐的乐音体系,一个只有在这种环境中产生的文化才具有的音阶调式和曲调风格。同时,从这套充满集体主义精神的群舞及精巧组合的多声部音乐中,能让人看到一个既不同哈尼山寨,又不同于汉族村落族群形象。因为乐作不是独舞,而是群舞,表现出民族团结的风尚。
总之,从以上几方面乐舞风格的独特性,乐作就有了作为商品的价值属性。为什么乐作会成为商品化民俗呢?因为社会在发展,它随之成了一种资源,一种可以让人们利用的资源。文化节的任何一步推进,都离不开经济目的,而且经济目标将更直接地影响各地文化价值取向,并最终形成市场化的文化特征。所以素以能歌善舞著称的垤施人,尽管他们生活的各个方面,成了他们表达感情,自我娱乐的一种重要形式。尽管他们在日常生活中仍然在跳着和奏着源于生活的“乐作”。但由于解放以来国家对民族艺术的重视,z工河垤施的“乐作”早已具备条件了“生活性”和“表演性”的双重性。
因此在当今商品经济的潮流中,它变成了人人争着开发的遗产,成为一种可以变钱的资源,自然而然又融进了“商品”的属性。因此乐作成了一种商品化民俗。民俗一旦从民间文化成为一种资源,从文化节的功能上说,意味着它是一种可支配的资源,可以对拥有它的主体产生影响并制约其活动的深广计划经济——这是它作为一种资源的最重要的方面。从文化内涵的社会心理和精神气质导层面看,民间传统艺术是在长期的社会发展和文化发展中形成的独具特色的认知系统,它是无形的,但其作用却是非常可大在,所谓传统的力量,往往就来处于这一层次。但对于这一传统,文化主体同样不是消极被动的,在充分掌握这一层次的文化特点之后,使自己的思维和行为方式符合社会的需要,从而创造新文化,改革文化,使主体成为可支配的有力资源。为什么乐作可作为商品进入市场?因为其舞具有独特的风格,本身通俗易学,村子里老老少少都能跳几下,并受到外人的青睐。因此垤施文艺队近几年来,连续上省城演出,甚至到香港、台湾、日本等地演出。平日里如有艺人来观光采风,他们自然先商量好农民的误工费。从这些可看出,乐作不仅仅是作为民间传统文化在当地流传,而且具备了商品的属性。


▽90年代末,垤施旧寨
红河垤施“乐作”初探
三、 乐作的生活特征
乐作能吸引人,与它所具有的生活特征紧密相关。因为乐作源于生活,根据人们在生产生活中踩荞麦动作产生了“踩荞舞”,根据妇女在日常劳动中的强布动作产生了“经线”,因此,人类的生产劳动存在,乐作就存在,永不消失。
艺术是无形的,好的艺术总给人一种很强的吸引力和感染力。为什么乐作舞乐能给有一种很强的感染罚呢?我认为是因为乐作具有生活特征,是它本身的自然朴实情感之美所在。乐作中男性舞姿潇洒刚键,女性舞姿优美轻松。韵律刚柔相济,舞步轻快,有“听见三弦四弦响,七十老奶脚杆痒”之说。③以此可知其舞的感召力特强,给人以跃跃欲试之感。拉二胡的老人,看以睡意酣畅,真担心他突然倒下,但是他稳稳的,二胡不走滑半调弦。使人萌发瞬间的诗感,让我想起一首诗“青春易老世短促;独有那颗心;音乐的心哪怕青春老去支;皱纹里溪水清清;两岸花儿芬芳;音乐的心死也会复活。”④从这首诗也让我体会到了他们确实是一个能歌善舞蹈家的民族。舞蹈从最初的娱乐中升华出美学价值,成为一门艺术。而乐作作为一种艺术,歌、舞、乐结合,形式多样,它可以不需要专门的乐器伴奏。唱起歌子,合上节拍,拍着手掌就可甩手出脚,翩翩起舞。我认为它的舞姿,动律,与这个民族的生活及其所因有的民族性格有直接的关系。垤施彝族人民具有纯朴、诚实、忠厚、豪爽和乐观向上的民族性格,反映在舞蹈艺术上,手和脚的动作比较多。节奏鲜明,动感律强,舞姿独特,热情奔放,处处显露着山地农耕民族充满生活气息的古朴的艺术美和劳动者的形象美,具有较强的艺术感染力。
同时,围圈起舞反映了这个民族团结的一个好风尚。每年的哈尼“六月年”红河阿扎河乡都要举行以“乐作”为主的长行舞表演,这天从早上跳到太阳下山,跳的越长,越表示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同时充分显示出文艺的艺术节感染力,凝聚力,,转化人们赞美家乡,热爱家乡,建设家乡的精神动力。
乐作源于人们生产生活,歌词具有自然朴实的情感美。情感是感谢人的基础,通过自然朴实的语言表达出来,构成了独具魅力的美感。美在什么地方?可通过以下几个方面体现出来:
首先“玩调”中“春天来到了,遍山开满花,树木长绿叶,树叶在雨中舞蹈,人们心中乐起来,唱起来吧,跳起来吧年轻伙伴们。是啊!是这样的伙伴。没有云雾就填不满山谷,没有火焰大山就脱不了衣裳。没有雨滴大山就洗不了衣裳,没青草大山就换不了衣裳。没有太阳山篝就亮不起来......无论多漂亮的人都不比彝家人漂亮,说什么花漂亮,高山山茶花漂亮,地上桃花漂亮,森林樱花漂亮......”⑤歌词中有“山、树、云雾、山谷、火焰、雨”等自然景物表现了朴实、忠厚、豪爽的彝家人崇尚的情怀。其情感真实自然,使美的语言与自然融合在一起,描绘出大自然生生不息的灵动生气,抒发对青春、生命、生活用品的赞美和热爱。
其次是“翻身”中“夏天到来了,彝家姑娘像花一样开放了。让我为大山披上新绿,为庄稼穿上绿色的新装......”⑥这也是青年男女倾诉爱情的最朴实又含蓄的语言,它与汉语中赤裸裸的爱情表白截然不同。
虽如此,乐作也是垤施青年男女表达爱情的特殊形式。因为有时各村寨男女青年相约到草坪上纵情欢跳(或对山歌),以至通宵达旦,尽兴方散。一场场舞,一夜夜情,终究跳成了心心相印的一家人。所以美的情感必然会产生艺术感染力。


▽野外活动
红河垤施“乐作”初探
红河垤施“乐作”初探
四、 乐作的保护与开发
在全球化背景下,很多民族文化已经或正在消亡。那么,乐作这一民族文化节如何保护与开发成了我们考虑的重点。
文化作为社会意识形态,具有鲜明的阶级倾向性,相对的稳定性和继承性的特点。“乐作”作为红河垤施民间传统文化艺术的典型代表。从文化资源形成文化产业有一个过程,那就是中间凝结着文化人的辛勤耕耘,必须在保护具有地方特色的文艺资源的基础上进行创新,“去粗取精,去伪存真”。为此,要提高认识,加强领导,建立项目责任制。一是必须克服认识上的偏差,人的素质的提高首先表现为对艺术文化的追求和精神享受层次的提高。二是必须加强领导,建立奖惩制。按照“一个项目,一班人马,一笔资金,一套管理机制,一个奖惩措施”的项目管理方法,县委政府组建弘扬地方优秀民族文化,打造“歌舞之乡”品牌领导小组,在认真调研的基础上狠抓落实,就一定能够拿出成果。三是加强队伍建设。既要优化年龄结构,又要提高文化,业务素质,培养一支精干和一支多功能的队伍。
神秘的红河,正在向世界敞开的红河,那些“歌俗一体”的自然音乐,或从民俗日益“商品化”的音乐,能永远传宗接代吗?静静想想,其实我的优虑跟垤施的歌舞无关紧要。因为垤施人在娘胎时蠕动的姿势,就有着舞步的旋律;从娘胎里出世时的啼笑,就有着歌唱的音符。他们终究为音乐活着。我坚信,不久的将来,红河垤施乐作可以成为与时俱进,久传不衰的传统文化瑰宝,闯出自己更为广阔的天地。

注释:
《今日红河》,李宗强,第20页。
清代乾隆《石屏州志》。
出自《红河县志》第八期。
艾吉著《清音》云南民族出版社,第110页。
出于民族民间歌舞文化遗产《垤施歌舞乐》。云南民族文化音像出版社。
参考文献:
《今日红河》,李宗强。
清代乾隆《石屏州志》。
出自《红河县志》第八期。
艾吉著《清音》云南民族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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